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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面子

来源:福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短篇小说
记得一次务工回家,他在市大街邂逅上杨局。杨局与他热情地握手、寒暄后,一乍呼,覃处须臾间就到了。   “哎呀,还提着皮箱。欢迎港澳台同胞回家乡投资!”覃处见面就调侃起韬光来,还说,“全千万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我要他把那‘米’袋子满上的……”   他们四人,都是大学同班同寝的同学,说近二十年没见面了,得搞点活动庆祝一下。覃处一个电话后,就有人安排好了茶楼,而且是全市最好的。   除韬光外,其他三人都算是年轻有为:全千万是某房地产开发商。覃处与杨局,分别是政府和财政部门的“老大”,一个是副处,一个是正科。   韬光做梦也没有想到,同学们竟然如此地待见自己。还有,他竟然能见识到全市最好的茶楼――无论是大厅、走廊、包厢,还是那个W.C.,尽显豪华大气,富丽堂皇,宛如皇宫。尤其是霓虹闪烁处,那影影绰绰、朦胧娇俏的妙龄女子,惹的韬光即想看过仔细,又怕失了面子。   “全千万快到了,我们仨先玩玩二打一,怎么样?逮小点儿,二四六百,双进单出,最多充五个。”覃处提议道。   “好是好,只是我们的港澳台同胞,有准备吗?”杨局看了一眼韬光,说话有些迟疑。   “妈呀!这还小吗?我没钱,不逮,不逮!”韬光立马抗议。   “韬光啊,我跟你讲,大学时我与你同床了三年,与杨局同床了两年,讲明的,我与你的感情就比跟他的深些。”覃处在杨局面前毫不掩饰地说。   韬光有些感动了,覃处竟然当着杨局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因为自己囊中羞涩。   “就逮五十元一级,不充,好玩一下。”韬光苦笑着说。   韬光平日里从不打牌,偶尔逢年过节陪陪客人,最多也只打十块二十块钱的。他本想坚决不打,可是又被覃处的话感动着。再说二缺一,不打自己没面子,也没给两同学面子呀!   韬光心里还想,自已兜里才千把块钱儿,不乱喊庄,陪陪他们,说不定还能赢个小工钱哩。   “嚓嚓嚓!咚咚咚!”韬光拆开两副新扑克,笨拙而反复地清洗着,故意把声音弄得刺耳地响。   “要逮就逮,不逮拉倒!”韬光憋红了脸笑着说。   “唉――”杨局叹了一口气。   覃处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后,才开始缓缓地摸牌。   包厢里很静,静的有些出奇。那时的韬光,头在急速地发胀,脸上如火烧般发烫,额头上还冒出了许多的汗珠……   韬光命苦,老天无珠――第一盘儿,覃处坐庄,就逮了个通级。   “三级,一人一百五,双进,每人就是三百,捡了几个银壳子儿!”覃处不屑道。   “二打一么卵味,逮麻将!”韬光正在为背通级发懵时,全千万风尘仆仆地破门而入。   全百万的到来――哦,不对!他的房地产市场如火如荼,同学们早已改口叫他全千万了。韬光有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   “财神爷来了,我的手气会更好!”覃处眉飞色舞地说。   “覃处手气杠尿滴哒!”杨局一边站起来给全千万打烟,一边随声附和着。   “全千万,你行啊!几时给你打工去。”韬光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说的真话。   或许是没有听见,全千万没有吱声,而韬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面带微笑。   “唉,唉,唉。我的通级呢?开,开,开!”覃处大声地嚷嚷着,意在必得。   杨局手脚麻利,韬光也跟着硬开了三百元。韬光想,如果是在乡下,这种情况绝对就会算了。不过,韬光认为,愿赌服输,规矩是针对集体的!   韬光发现自己人微言轻后,便不再多言多语,仅凭着两只耳朵听。最终,政经商三巨头一致决定:打红中麻将,只和(hu)自摸,两千一把,抓四个鸟,按鸟的个数翻倍,放杠两千,自摸杠每人五百,从第五盘起开始现打现开……   “韬光,不要心虚,你先在我这儿拿五万做本金。”全千万从包里摸出五个箍子,往韬光面前“啪”地一放。   韬光觉得奇怪,全千万咋知道我没带钱呢?!   不捉炮?韬光觉得那是赌手气,谁怕谁?他不能在同学们面前认怂。   “韬光,你要是把我这五万输了,你家的那个新宅基――我上次路过看到的,就是我的了,我有个朋友想在乡下修一栋别墅养养老。”全千万说的很认真。   打麻将开始了,韬光身子有些发麻,不为牌大,只为全千万的那句有关“宅基”的言论。   四盘儿下来,老天还算慈悲:韬光和了两把,覃处和杨局各和了一把,都没中鸟;全千万还给覃处放了一个杠;韬光应该进八千,覃处进两千,全千万出个整数,一万。   “这个手性么逮场,还是逮扑克!”全千万将麻将机洗好的牌一推,发着虚火说。   “要的,要的,还没付现,你该出的一万元,就不用开了。”覃处急忙打着圆场。   韬光本想据理力争,但他忍了:自己没有本金,虽然全千万是自愿借钱给自己的,但他必定有说辞――未上桌就出钱,不吉利!   不过,让韬光受到致命伤害的是,覃处对自己与全千万两者截然不同的态度!   “你们三个打扑克吧,我不太会,又没带钱,不玩了。”这次韬光很坚决,把五个“箍子”原封未动地退还了全千万。   就这样,不到一个小时,韬光该进的八千没有,只打一盘儿扑克,倒出了三个工钱儿。   从那以后,韬光再也没有去打工,也极少与同学们来往。   后来,无线网络发达了,这样那样的群多如牛毛,韬光也用着一部破智能手机,被某同学拉入了大学的班群。   多少回,有头有脸的同学在群里乍呼:某月某日,咱群搞一次野外活动,咋样?某某同学当厅长的伯伯死了,你们去吗?某地有个贫困户,咱们搞一次献爱心活动,如何?还有,那令人牵肠挂肚的群里,冷不丁地飞出一张极喜色的“饭票”……   韬光爱面子,也赶过几次“大场子”,结果,年把时间没给老婆买衣服,还险些影响了孩子们的读书。他便开始反思:我还有理由要这个面子吗?别人会看我的面子吗?   “韬光,听说你们那里,全是李自成部将陈友谅的后裔,还完整地保存着明清时的古建筑群和原生态植被,过几天,同学们在你家聚聚怎么样?”某日,覃处在班群里吆喝着。   “乡里条件差,等我奋斗几年吧。”韬光推辞着。   “等么卵?!搞几只土鸡、猪蹄什么的就行了,只要能够吃饱饭。”覃处的工作,在向深处开展。   最终,韬光在众多同学“吝啬”的讨伐中,毫无退路地妥协了。   为了那个特别的日子,韬光夫妇像准备过节似地安排着。他觉得同学们的到来,是自己在乡亲们面前的荣耀,不能怠慢了同学。   那天,大大小小来了十台车,竟上百万的越野车就有八辆,为此,韬光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就连韬光九旬的父母,也颤颤巍巍地忙里忙外,两位老人为儿子有脸面而高兴着。   开餐前,韬光准备的三张老方桌,被覃处领着几个同学合在一起了,说是同学间不应该搞分裂,也免得顾此失彼。韬光执拗不过,只好依了他。   同学及其家室,加上韬光一家,共有三十几号人,除了全千万、覃处、杨局、韬光等喝酒的人坐着外,其余的人全围着桌子而站,甚至是轮流夹菜,像玩花灯似的。   “韬光啊,我跟你讲,大学时,我与你同床了三年,与杨局同床了两年,讲明的,我与你的感情就比跟他的深些……”覃处上桌便说。   覃处当着众同学的面,重复着昔日的暖语,可是,韬光没有上次的感动,只有看得开:只怪自已当年太任性,太冲动了,顶撞领导后弃职下海,不然也是吃皇粮的。   同学间海吹瞎聊、推杯换盏、互相恭维,足足热闹了两个多小时。当韬光红光满面地站起来,转过身子,蓦地发现自己年迈的父母,各自在远处的阶檐上坐着,面带着慈祥、羡慕、自豪、渴望的笑容,那无力而半开的两张嘴巴,见不到一颗门牙……   刹那间,韬光的心像是被毒蜂蛰了一般难受,一种负罪感顿时涌上了心头。我还算人吗?自己酒醉饭饱,竟然让九旬的父母饿着肚子,两老肠胃不好,平时都是少食多餐的呀!   随之,在韬光的脑海中,有这样一个画面挥之不去:第一次去全千万家走动,开餐时,覃处将其父母请到上座,发表了他热情洋溢的演说:   “伯父伯母呀,您二老厉害哟,哺养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大企业家……”   ……   天啊!我这是哪门子面子呀?!   “堂客,给爸妈盛饭――”韬光大喊了一声。   或许是喝的大多,或许是竭力喊叫时大脑缺氧,韬光踉跄着,险一些摔倒。   当韬光的堂客,满头大汗地从厨房里跑出来时,众同学已将韬光搀扶进一间低矮、狭小、暗淡的房间里。   山西哪里治疗癫痫重庆治疗女性羊癫疯哪里最正规北京市癫痫病医院的技术先进吗癫痫持续性发作治疗主要是什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