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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李叔莫名其妙的死了

来源:福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古代诗词
一时间,全村人听到李家老二死了的消息后,都感到分外惊讶。   “今天中午,我还和老李一起吃午饭,他吃了两大碗!怎么会呢?”和李叔一个工程队的张叔蹲在一个小土堆上,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额上的皱纹像刀割过一样,愈加深邃。   全村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对呀,那么健壮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难道搬木板的时候被砸了?”   “咦?有可能!”   “肯定是这样!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顿时,人群像丢进了一颗炸弹,鸡飞狗跳,吵吵闹闹,叽叽歪歪,对李叔之死进行各种猜测。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李叔极有可能是被木板不小心砸死的,而包工头认为李叔生前有病这一说法,纯粹是想找借口赖账罢了。   这时,李叔的婆姨一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奔来。这个婆姨今天本来是在农场打工的,当村里人打电话告知她男人出事时,她竟一时语塞,不能言语。   婆姨疯狂的扑倒在李叔身上,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嘴里不停的说着:“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怎么能这样狠心的丢下我和两个娃!”她嘴角抽搐着,浑身颤抖,两个奶子也跟着肆无忌惮的抖动着。断断续续的吞泣着,哭得异常凄凉,听着十分刺心。   人群忽然安静了。有些眼软的女人拿手背抹着淌在脸颊上的泪珠,有两个女人上去拉这个正哭得肝肠寸断的婆姨。   “乡亲们,我们应该找包工头讨个说法。”这时,张叔把抽完的烟头狠狠地扔到虚土里,站起来,高亢的吼着。   “对!”人群里有人应着。   “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声音在人群中不断起伏。   婆姨拿袖头抹掉眼泪,站起来,抽泣着走近张叔。   “我不能让我男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婆姨颤抖着坚定的说。   这时,人群中开进来两辆三轮车,村里人一涌而上,“突突突”的开向工地。车上,人们默不出声,面无表情。有人低头看着旁边人的衣服、鞋子;有人摩挲着自己的袖头;有人闭着眼,假装或者真的睡觉。李叔的婆姨直直的坐在人群中,红肿的眼睛定定的看向前方。微风拂过发丝,钻进衣服,头发顿时随风跃舞,后背也鼓了起来。   终于开到了工地。车上的人一个个跳下车,每跳下一个,地上都腾的浮起一层虚土,将鞋子淹没。大老爷们也就不管了,年轻媳妇惦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到硬土地上,“咚咚咚”的跺几脚,鞋面上的虚土瞬间少了很多。   张叔和李叔婆姨走在前面,其他人紧跟其后,一伙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工地。工地上干活的人停下手中的活,像看戏一样瞅着这伙人指指点点的说笑。张叔拿出手机拨通了包工头的电话,包工头告诉他马上就来,让他们大伙等一等。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包工头的踪影。人群开始躁动,骂声四起。   “这狗日的,做了亏心事,吓得不敢来了!”   “他不会跑了吧?”   “不会,只有这一个出口,他跑不了。十分钟后,他要是还不来,就抄他房子!”张叔冒着吐沫星子,愤愤的说着,额头上的皱纹陷得更深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人群再次躁动。   “他妈的,以为咱老百姓好欺负是不是?走,抄他老窝。”张叔把烟头“啪”的扔到地上,挽起自己皱巴巴的袖头,青筋暴起、骨瘦如柴的胳膊仿佛一根干瘪的粉条,一折就断。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筋,其他人也低头搜寻可以手持的硬物。   正准备往前冲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矮个子,张开两个膀子,拦住大伙的去路。仔细一看,这不是工程队队长嘛!平时都挺照顾大伙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乡亲们,听我说。”   “听什么听,让开,你算老几。”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后生嚣张的说。   “闭嘴!”张叔训斥道。   “队长,你也知道李二的事情,今天我们不想干别的,只想找包工头要一个说法,这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站在张叔跟前的李叔婆姨扑通跪倒在地,攥着拳头狠狠的捶地,好像是地把她的男人给吞噬了一样,哭喊着“我可怜的男人啊,你到底怎么了……”鼻涕和眼泪掺和着往下流,她捏着鼻子,使出全身的劲,将鼻涕擤到地上,然后将手上残余的抹到鞋帮子上,继续哭。   队长见状,立马跑过去,跪倒在婆姨对面,“嫂子,对不住!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刘总(包工头)说了,他一定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给大伙一个交代的。毕竟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好,我们就信你一次。三天后,我们还会再来的,要是下次还是没有结果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张叔说完,举起手往回来的路上摆了摆,大伙纷纷转头向三轮车走去。   “张大哥,要是三天后,他们那伙人还是没有结果的话,我们该怎么办?不会真把人家的办公室给砸了吧?那可是犯法的,使不得啊。”婆姨坐在车上抽抽搭搭的对张叔说。   “回家后,先给李哥找一副冰柜,不要把李哥放坏了,然后设灵堂,准备葬礼,七天后下葬。你要坚强些,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靠你呢!”张叔安慰着婆姨。   回家后,全村人便开始帮李家婆姨准备葬礼,赶做孝服、蒸献祭的馍馍、定做棺材、搭帐篷、设灵堂、放哀乐等一系列葬礼事务。      二   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除了一些看守葬礼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全部到了工地。但是这次却让他们再也无力呐喊。   “张叔您看看,这是医院给出的几种突然猝死的原因。根据李叔的症状,极有可能是心肌梗死。”   “这单子是刘总您拿来的,谁知道上面写的是真是假。好,就算李二是因为心肌梗死导致的突然死亡,那么,我想问一下,他脑袋上为什么会有一块地方是软的,而且肋骨上有淤青呢?”   “这,这……”   “我就是想知道李二是怎么死的?”   “让法医鉴定吧。”包工头刘金沉默了好一会,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沉重的说道。   “好,我出去和李二婆姨说一下。”张叔说完,扔掉烟头,用脚使劲碾了碾,慢慢的走了出去。   婆姨蹲在一截木板上,神情呆滞。两只眼睛早已哭得红肿,头发胡乱的绑在一起。炎炎烈日下,豆大的汗珠一行一行顺着鬓角流下来,落到脖颈里。张叔说完让法医鉴定的事后,婆姨机械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一个小时后,刘金联系的法医到了婆姨家。冰冷的银制解剖工具被一件一件拿出来摆放在案子上。婆姨看着这些刀具,感觉像插进自己身体,刺破心脏和肠子。她突然扑向李叔,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眼睛里冒着怒火,大声而凄厉的说:“如果你们能鉴定活的话,我就让你们鉴定,否则,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这种情况,法医见的多了。谁乐意让一个已经失去呼吸的人的身体上再留个伤口呢。此时,他见到婆姨这一举动,听到她毫无逻辑的话后,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伏在门外刘金的耳旁说了几句话后,进屋把工具一件件收回,离开了。   李叔再次被放进冰柜里。   婆姨跪在灵堂前,下意识的抓起手边的冥纸,轻轻的放进火盆,小心翼翼的像是孕育一个生命一样。她静静的盯着火盆的火苗。好动的火苗扑闪着自己的影子,在她的脸上来回摩擦。“长寿啊,我对不起你,让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不是我不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而是那刀太锋利了,插进肚子里一定很疼。我知道你在临走前,已经疼过一次了,现在不会让你再疼了。”她小声的说着。   这时,张叔走进灵堂前,跪在婆姨身边,往火盆里放进一些冥纸。   “二哥,我对不起你。”张叔说着,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不关你的事。”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在卸木板的时候溜出去抽烟呢!”张叔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现在抽自己有什么用?他能活过来吗?”   张叔举着有力的手掌,一下子泄了气似的,软绵绵的放了下来。他慢慢的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出去了。   “刘总,李二是在干活的时候倒在你们工地的,你应该负全责。”   “你说的没错。李叔的丧葬费我出。”   “丧葬费?”   “有问题?”   “他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难道他的命价只值一点可怜的丧葬费?”   “工钱我已经双倍给了,他延误了工期,已经让我赔很多钱了。”   “我不管。人是倒在你那的,你得赔!”张叔放硬了口气。   “张叔,你可怜可怜我,底下几百号人伸手要钱呢。”   “你得赔!”张叔重复着。   “来,张叔,先抽根烟。”刘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烟,笑眯眯的递给张叔一根。张叔接过烟后,刘金“啪”的点着火,递到张叔烟前。张叔龇着一嘴黄牙笑了笑,然后把烟放到嘴里,凑到火边,往着里吸,嘴边的皱纹像包子的折痕一样有规则的皱到一起。   刘金也点着了一根。   “张叔,人的命只有一条,赔不了的。即使我给很多钱,李叔走了的事实,还是改变不了。我刘金也希望李叔能活过来,可是我做不到。”   “赔钱。”   “人的命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   “命是无价的,但钱可以延续命。李二他两个娃和他老娘是他命的延续。”   “扯淡!照你这样说,他李二的子孙八代也是他命的延续,那我是不是都得赔啊?!”刘金收起了笑容,用中指戳着张叔,厉声的责问道。   “只需要赔现在活着的。”   “你……刁民!”刘金憋了半天,说出这句话。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看得有点瘆人。   “50万,一分也不能少。两天后,如果收不到钱,那我们只好找政府来解决。”张叔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直冒虚汗。50万,这是多少钱呢?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天文数字。   李二没了,他最好的兄弟没了。他似乎看到了没钱的李二婆姨会让两个孩子早早辍学,帮家里务农。这个年轻俊俏的婆姨也有可能会狠心的扔下孩子改嫁。他甚至看到了李二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瞎眼老娘正颤颤巍巍的捱着入土前的日子。他想,也许,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三   又是两天过去了。   接下来第三天,天麻麻亮,张叔就起来,叫上婆姨,骑着摩托车,去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上查询,看刘金把钱打过来了没。   初秋的早上,天气有点凉,空气中夹着潮湿的味道。一路上,张叔和婆姨没有说话。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吹得耳根子有点凉。蓬乱的头发在风中跃然起舞,仿佛杂草在风中野吼一般。   张叔想,如果拿到钱的话,他也算是对死去的李二有个交代;如果拿不到的话,他的下半辈子就要去操心李二婆姨家的生活了。   到了银行,李二婆姨战战兢兢地从随身背的布袋子里摸出家里仅有的一张银行卡,插进取款机里。不知道是太紧张而摁错了键,还是运气不好,自动取款机本身就有问题,总之,吞卡了!   “咋办?”张叔和婆姨同时喊道。   婆姨急的用脚不停的踢自动取款机,嘴里夹着哭腔骂道,“你这个婊子下的,还我男人的钱,还我男人的钱……”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嘶吼,戳的人心疼。   “再踢也踢不出卡来,等银行的人吧。”张叔虽然懊恼,但还算理智,拉着婆姨往门外拖。   太阳慢慢的露出笑脸,驱赶着空气中的潮湿,熟睡的小镇被街上的人流唤醒。张叔和婆姨蹲在自动取款机门口,看街上人来人往。张叔突然觉得人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动物,不仅为一点财,还为一口气,更用一辈子时间摸索活着的意义。   银行的门开了,被吞的卡取了出来。为防止卡再次被吞,张叔和婆姨两人决定到柜台排队查询。   “剩余101.35元。”柜台女孩今天似乎心情不好,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说。   “怎么可能?出错了吧!”婆姨一听,话从嘴边溜出来。   “你是怀疑我的工作水平吗?”柜台女孩看着婆姨,瞪着眼说。   “没有,没有。她太着急了,你不要生气啊!麻烦你再查一遍,这笔钱关系一个人的命”张叔陪着笑解释着。   柜台女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关系一个人的命,脑子里快速掠过绑匪、人质、车祸、手术的影子。她再次小心翼翼的查询,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   “我们再等等吧!谢谢你啊”张叔说完,拽了拽茫然失措的婆姨。   两个人坐到银行大厅的沙发上。又是漫长的煎熬。   “长寿没病。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呢!一定是姓刘的搞的鬼,他必须赔!”婆姨双手互相摩挲着,眼睛盯着地板中的自己,愤愤地说。   “我出去抽根烟。”张叔没有理婆姨的话,出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着,张叔进进出出的抽了好几包烟。   “对不起,我们要关门结账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银行下班了。   “我明天去上访政府,将姓刘的造的孽全抖出来,让他把牢底坐穿。”回去的路上,张叔骑着摩托车,大声的说着,但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风淹没。   婆姨没有吭气,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明天的结果。人已经没了,这是既定的事实,纵使再折腾,也不过是给点钱罢了,还是早点让他入土为安吧。   第二天,张叔又起了个大早,动员村里人,浩浩荡荡的上路了。这次没有婆姨。昨天夜里,她突然发烧,许是昨晚烧得厉害,今早,邻居推开她的房间,发现她已经烧成神仙,开始飘飘然了,还伴着胡话呢。一摸,天呐,像块烧红的煤一样,烫的不能靠近。邻居赶紧把她送往乡镇医院。   下午吃晚饭时,张叔和婆姨都回来了。婆姨的烧退了,但是身子依旧很虚弱。张叔从包里拿出20万,战战兢兢地放到婆姨家的桌子上。   “今天早上,我们本来打算到县政府去告姓刘的,哪想到他半路将我们拦住,说要赔偿。我们兴冲冲的跟着他到银行取钱,他却只给我们取了20万。说卡里没钱了。我不信,拿着他的卡,查了,真的没钱。我想20万也够了,再说也不能把人逼上绝路。”张叔说完,看了眼躺在炕上的李二婆姨,低下头,猛吸了一口烟,呛得他“咳咳咳”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婆姨看着张叔,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她和张叔非亲非故的,他却放下手中的活,帮她忙活这些事情。她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谢谢”,再没有说话。   武汉中医能治好癫痫吗河南哪个医院治癫痫比较专业郑州的癫痫医院哪些好青海有哪些专治癫痫病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