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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人间】夹缝

来源:福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感人的话
摘要:倘使命运将我们置身夹缝,我们是否也会怀揣开一朵花的梦想? 一、   曾经遭遇一朵花开,那是一场让我心旌飘摇的花事。   一次课间,就在我匆匆走过每天的必经之路----家属院门口的时候,落在干硬的水泥地上的一朵娇艳的粉红色花吸引了我的目光。是谁遗落的?我以为是朵塑料花或是布花,可是,阳光下,它丝绸般的质感分明闪耀着生命的光华。我快步走近,仔细瞧,果然,是朵真花,一朵颜色极浅的粉红色凤仙花,又叫指甲花的,是最好看的复瓣的那种,开成一朵色彩饱满的小花球。   我怜惜地弯腰捡起,令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它竟像被一根线拴在地上一样,我惊讶地张大嘴巴,蹲下仔细瞧,可不是吗?就是有根线连着,那根线白白的,细细的,从一条水泥裂开的窄窄的缝隙里伸出,我用手轻轻托起仔细看个究竟,只见那线上粗下细,竟是条白白的根。在花球的下端,居然藏着几片细小的叶子,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我一下子明白了,今天早上,路过的时候,那么细小的叶片和一个花苞,很不起眼,所以没有人看到。两节课的功夫,它开出那么一大朵粉色花,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场静悄悄的花开,给我带来的震撼无花能敌。这是一场何等盛大的花事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敢保证,到不了中午,它就会被人踩坏,因为它那小的不能再小的叶子和花茎早有被踩过的痕迹。   看着躺在地上的花儿,我待在原地很久,我决定拯救它,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拔起它,那根实在细长,任凭我再怎么谨慎,其主根的末端还是断掉了。   我虔诚地把它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粉嫩的婴儿;我看着它,像仰望一位哲人。   何其娇美的花儿!何其顽强的生命!何其美好、执着、撼动人心的开花的信念!   来到办公室,我把它栽到花盆里一棵花的旁边,想延续这场未竟的花事,仅一日,它便香消玉殒,连同叶子也枯萎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释怀,为这卑微、弱小的生命,为它强大的灵魂,为它开一朵花的美丽梦想。   谁曾想到,一粒小小的种子,落在一条仅有其身子宽的缝隙里,发芽、长大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它却怀揣开花的梦想。在谁看来,这都是近乎疯子的痴想。它生的太不是地方,那条窄细的缝隙,几乎剥夺了它发芽的权利,更何况它长在路上,几乎是没有出头之日的。要知道,每天,有多少双脚会经过那里。就在它钻出地面的那一天起,它就已置身悬崖,命悬一线,朝不保夕,只一脚,便粉身碎骨。它该是走过多少个胆战心惊地日子。   谁会想到,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它开花的梦想居然实现。那芬芳了一地的花儿,那比烟花还绚烂的生命,何其佳美!耳边瞬间传来那深情款款的歌声:   “我的良人你何等美好   你是沙仑的玫瑰   你是谷中的百合花   愿你口与我亲嘴   你的爱情比酒更美   你是真哪哒香膏   你是园中的凤仙花   ……”      二、   无独有偶。   家属院厕所的水泥地上,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打了两个弯,颇有一波三折的美感。若不是从夹缝中长出的野草凸显了它的身段,你很难发现这条优美的裂缝。   一棵灰灰菜,顶着一小蓬一小蓬红绿的种子,傲然挺立;一株杨马蹄,植株不大,一拃多高,虽然脱离了千军万马般密植的弟兄,也和其家族高大的形象相去甚远,但风采尽显;两棵下奶萿,网状的枝蔓上点缀着近百个黄豆粒般大小的绿色、赤色椭圆形叶片,蜘蛛样匍匐在地上,颇有一番韵味;几棵高低不一的小草,黄且瘦,蚂蚁赶趟样在裂缝里一字排开,却也浩荡……   这些草怎么会长在这里?   该是去年的秋天里,种子成熟的季节,一阵风儿刮过,将其吹落到这里;或是有露水的早上,谁的脚踩在杂草丛生的小径上,粘在鞋底的草籽随着行人的脚步恰好落在这里;或是一只鸟儿衔着一粒草籽不小心落到这里;更或是,打扫厕所的时候,扫帚连沙带土伴着草籽漏到这条缝隙里……总之,有的是可能,于是,一粒粒种子的命运被安放在这条缝隙里。   一花一世界,一条裂缝里同样有一个世界。这些草族的种子,没有因为环境的极度恶劣而自怨自艾。它们在贫瘠的水泥地缝里放飞梦想,不气馁、不放弃,它们透过缝隙吸纳一缕阳光、一滴雨露,默默孕育,静静成长。      三、   看着这些缝隙中的野草,禁不住想起一件事。   每年暑假开学前,学校都会组织老师打扫卫生,有一块卫生区,大家都望而却步,那便是后楼的楼前广场。   开学前本来极干净的广场,一个暑假,无数棵草便异军突起般沿着硬化的水泥块相连的缝隙处冒出来,将广场开成一朵朵六边形的绿花花,一朵连着一朵,蔚为壮观。   这缝隙中的草最难清理,仿佛有无数张嘴、无数个爪子紧紧咬住、抓住石缝底的土壤,任你怎样“口咬牙撕”,它“咬定青山”,岿然不动。   草有两种,一种是“下奶萿”,另一种是“活不够”,类似麦田地头的“看麦娘”。   蜘蛛样趴在地面上的“下奶萿”倒是好拔,只需沿着根周围把一条条茎轻轻捋起,拔起就可。根是拔不出来的,所以,一拔,全断,断裂处瞬间冒出牛奶般的汁液,满手都是,粘粘的,一会儿的功夫,便成褐色,万能胶样粘在手上,难洗得很,倘是粘到衣服上,是洗不掉的。   那“活不够”更顽强,它强大的根系令人咋舌,浓密如头发一般,比地上的叶子还要茂密,难怪它有一个这样别致的名字,属“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一族。老师们都是每人拿个小刀一点一点割掉地上部分。   等学生开学,每天千万双脚踩来踩去,它们倒也出不了头。   一学期里,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然后,等待下一个暑假。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清代诗人、画家郑板桥的诗给这夹缝中的生命做了最好的注脚。      四、   生活在温柔富贵乡固然幸福,可当厄运降临,将你置身绝境,你又该作何定夺。有多少人把生命演绎到极致,在破败处结痂,开出璀璨的生命之花,把夹缝中的生命绽放得比烟花还要绚烂。   德国作曲家、音乐家贝多芬就是这样的人。   他有悲惨的童年,成年后,又饱受耳聋的折磨,他内脏的疾病也让他苦不堪言,连他最激情投入的爱情最终也遗弃了他……置身生死边缘的贝多芬何其绝望,他多次想到自杀。   “上帝啊!我的残疾竟然出在我的听觉上。”那是他发出的令人心碎的怒吼。失聪,对于贝多芬来说,那可是炼狱般的遭遇啊!谁会想到,他对生活的无限热爱和对艺术的执着追求最终战胜了一切,他扼住命运的喉咙,将苦难变成了创作力量的源泉。   他的艺术史使命未竟,他怎舍得离开。   他以巨人般的毅力创作了最后一部巨作----《第九交响曲》。他的朋友称这是贝多芬在他那伟大的交响曲的王冠上又添的一朵永远鲜艳的花。   罗曼-罗兰在《名人传》中如是说:“对于一切受苦而奋斗的人,他是最伟大而最好的朋友。当我们面对世界的灾难而感到伤心欲绝时,他就会在我们身边,就像坐在一个穿着丧服的母亲身边,不言语,在琴上弹着他隐忍而忧伤的歌,来安慰那痛苦的人。”   我要说:“贝多芬是一位永远的歌者,凌霜踏雪而来,于夹缝中奏响生活的最强音,字字血泪,声声含悲,却又悲凉坚强,灿烂辉煌。”      五、   说到夹缝中的人生,有一个人不能不提,她便是曹公笔下的平儿。   红楼聪明的丫头不少,晴雯、小红、紫鹃、莺儿不等,但聪慧的不多。   平儿可谓红楼最聪慧的丫头。红楼四大丫头,她们是鸳鸯、金钏、平儿和袭人。娇痴火热给金钏带来的只能是一死。袭人老成笃定,自诩蠢笨,结党上攀,也算贾宝玉的通房。宝玉出家后,最终嫁了蒋玉菡,很是完满。鸳鸯,洁净,不染烟火。但平儿的出色,无人能比。   若想从平儿身上找出瑕疵,真真难,说到底,也就是有那么点俗气。就是这点俗气,有人说,这也怨不得平儿,都得凤姐和贾琏所赐,是长期在复杂的环境中熏染历练出来的。凤姐荼毒,贾琏欺辱,平儿一直生活在夹缝中,腾挪实属不易。   “先时陪了四个丫头,死的死,去的去,只剩下我一个孤鬼了。”这是平儿的话。“孤鬼“二字触目惊心,可见平儿在贾府的日子如履薄冰,活得不易。   平儿保命的大智慧源自平儿洁身自爱,无非分之想,自然不在醋翁凤姐的嫉妒目标之列;平儿赤胆忠心,处处维护凤姐,时时替她着想,令凤姐放心;平儿智力超群,遇事沉着冷静,能清醒分析事态,知大局识大体。难怪李纨如此评说:“凤丫头就是楚霸王,也得这两只膀子好举千斤鼎。要不是这丫头,就得这么周到了!”   平儿的口才也是一流的,听听宝钗怎么说她:“你张开嘴,我瞧瞧你的牙齿舌头是什么做的。”   平儿口碑极好,凤姐泼醋,向贾母说平儿的不是,贾母说:“平日看着倒好,倒不像那媚魇道的,竟也这样的坏。”尤氏等连道:“是他们俩口子不好对打,拿平儿撒气,平儿委屈着呢。”李纨也多次夸平儿,替她打抱不平,说凤姐给她提鞋都不够,换个个才是。小厮兴儿对尤二姐尤三姐如此称赞平儿:“倒是平姑娘为人很好,虽和奶奶一气,倒背着奶奶常作些个好事。凡有不是,奶奶容不过,求求她就完事了。”更有甚者,鲍二家的咒凤姐死,说把平儿扶正就好了。   红楼最后,伏笔是平儿扶正。   把夹缝中的人生调和得如此美善,非平儿莫属。   即使生活在夹缝中,也会绝处逢生,活出另一番精彩。      六、   《圣经》马太福音书上,耶稣讲了个撒种的比喻:   “撒的时候,有落在路旁的,飞鸟来吃尽了;   有落在土浅石头地上的,土既不深,发苗最快,日头出来一晒,因为没有根,就枯干了;   有落在荆棘里的,荆棘长起来,把它挤住了;   又有落在好土里的,就结实,有一百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三十倍的。”   很是羡慕那些落在好土里的种子;更同情那些落在路旁的、土浅石头地上的和落在荆棘地上的种子。   倘使命运将我们置身夹缝,我们是否也会怀揣开一朵花的梦想? 宁夏癫痫小发作症状武汉能治好癫痫的医院有哪些成都专门癫痫病的医院贵阳专治儿童癫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