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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牛二的风流韵事

来源:福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生活随笔
可是这种天经地义的模式,在牛二的于官屯镇被彻底打破了,过了多半辈子农民生活的牛二,突然有一天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变成了“城里人”,以至于一连好几天,牛二就是没有转过这个弯来。   在牛二看来,上面实行小城镇建设纯粹就是“败家子”工程。牛二就有一万个的疑惑,眼看自己的一大溜八大间前出厦的砖房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心里那个痛,心仿佛被刀狠狠剜了几下,痛彻心扉。那可是刚刚盖了一年的新房啊,窗明洁净豪华奢侈,一点也不比城里人的装饰差,可是说完就完了,哗啦啦,推土机怪叫着,一路的碾压,就像碾在牛二的心坎上,欲哭无泪。   一个人的生命里只能有一块故土。被牛二称作故土的那个村落早已荒芜。因为潮湿,邻居们早已作了鸟兽散。多年的邻里,挪个窝便形同陌路;这是牛二至今也无法接受的现实,可这是事实。这是他热恋的故乡吗?蒿草过膝成了野兔、虫蛇的别墅,潮湿的风里狗尾巴草晃头晃脑在老宅四周窥视,黎黎蔓疯了似的爬满了庭院。虫鸣代替了过去的人声。顺时针围着老宅转一圈,然后,又逆时针围着老宅转了一圈。听不到鸡叫,也没见野狗的影子。邻居倒塌的土墙根,两只年迈的老鼠嘴对嘴发出一阵“吱吱”的叫声,鼠辈一定是在嘲笑人类淡薄的家园意识,口是心非,说走怎么就走了呢。老宅后院的东邻是一座老祠堂。祠堂后面有一棵合抱的枣树。枣树茂盛的枝条疏疏地半扑在老祠堂的房顶上。每年进入农历七月,朝阳枝梢上的青枣便由青泛白,赤裸裸地暴露在枝头。远远看去,墨绿油亮的枣叶间,星星点点的恰似一大簇白色的小花一般在祠堂长满青苔的屋顶绽放。在某一个清早,泛白的青枣不经意间竞一个个吐着红晕,像一顶顶红盖头似的严严地包了青枣的一端祠堂不大,就三间;入深不足九尺,土木结构。屋内的墙上,画着不少工笔花鸟。前阳墙是明柱钳着两块雕花木窗。四扇庭门,高约丈余。庭门的上半部分是精致的小方格,下半部分是镂雕的图案。高高的门槛中间有一个挡庭门的凹陷的缺口。祠堂座西朝东。是邻村的王家祠堂。祠堂的北面和东面是两座普通的瓦房。印象里,祠堂的北房和东房一直是邻村的饲养组。老祠堂常年住着一个老饲养员。马们牛们都分栏住在厢房里。再后来,包括祠堂在内的饲养组的房舍都分到了家户。生产队时,祠堂南面的小房里,住一个独居的老人。老人大概姓王,无儿无女,是邻队的五保户。我只知道村里人叫老人“二双”。老人房前是一长溜碧绿的菜地。老人院落的西墙矮矮的。站在后院能看到老人院子里种植的西红柿、黄瓜之类的蔬菜。老人的西红柿特别奇怪,小小的,像如今市面上的“圣女果”。掠过墙头,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老人佝偻着腰,缓缓地在院子里行走。至今也不知道老人结过婚没有,听人说,老人曾经有过儿子。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儿子又走了。老人的小屋人们去过。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包。都是经年采留的各类蔬菜籽种。从未见过有人到老人小屋讨过蔬菜种,每次短暂的光临,老人都很兴奋。除了诱人的西红柿,老人也偶尔给人们冲一碗糖精水,间或也讲一些陈年俗事。开始觉得新鲜,后来就有些厌恶了,因为老人每次讲的故事都一样。没有人知道老人的心事,似乎也没有人想知道老人的心事。老人的小屋起先与祠堂通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那条窄窄的通路被人用砖头封死了。从此,人们也极少到老人的小屋去了,在老屋的后院,人们看到老人佝偻的身影也越来越少。岁月就是这样在平淡的日子里把人一天天变老。从头到脚,从外到内。等到醒悟过来时,你的头发已经白了,腰也弯了,腿脚也不灵便了。从此,你的心情便一天比一天暗淡。。      牛二原来和所有的村民一样,也羡慕大城市,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小时候的他就对城市充满了向往,城市的车水马龙灯光迷离曾经是那么的吸引过他,他也曾幻想做个城市人,为此,把自己实现不了的理想寄托在儿子身上,含辛茹苦把儿子抚养成人,考上了大学,扎根城市。不过,城市只去过一次,牛二对城市的美好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那是儿子乔迁之喜,特意请他去参观新买的楼房。   牛二兴冲冲而来,败兴而归。   一切来自不习惯,牛二坐在马桶上拉不出屎来,这还是个小事,去楼下公厕就解决了,关键是闷得慌。   牛二进了儿子的房间,就像进了一个鸟笼,哐当门已上锁,儿子儿媳上班去了,留下孤零零的他无所事事,实在憋得慌了,出了门,看到邻居,热情问话,可面对的是天外来客的脸,看他就像看怪物,冷冰冰的哼一声,哐当关上了门,也就关闭了他的心。再也不敢和人说话,有一天出来把门带上了,把他锁在屋外,直盯盯等到天黑,儿子下了班才进了屋。哪像乡下,闷了找几个人侃大山,闷了就串门,泡上大碗茶,胡侃没个正行,可城市里,人和人都陌生,互相猜疑像防贼似的,办点什么事,爬上爬下,麻烦死了,哪如在家,一马平川的。   那次牛二在儿子那里强撑了半月就迫不及待地打道回府了。回到家,受到了村里人的羡慕和敬仰:“牛二住上大楼了,你真有福!”牛二只有苦笑,哑巴吃黄连,有苦道不出,说了,人们不笑话他是个大老土。   以后,儿子在叫他去城里玩,他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   可现在,自己就成了城市一员了,不过是小城镇居民,但和儿子一样,新小区就是仿照城市里一切,也是住高楼大厦的,牛二心里那个别扭。搬进了90平的新楼房,牛二有了坐牢的感觉,更悲哀的是,老伴去了儿子那里,给儿子做保姆去了,孙子不到两生日,急需老伴去照应,本来说好他们两口子一起去的。因为现在,牛二赖以生存的土地被大户承包了,他失业了,他就不明白了,农民也有失业啊。一个月有一千多的低保,像他这样六十来岁的人,国家等于白养他们,加上儿子不时给他邮钱来,牛二真的不差钱,可是心里却觉得差了很多,说不出,反正不舒畅。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牛二觉得不习惯。晚上儿子打电话来,“爸,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你也来吧。”牛二支支吾吾,聪明的儿子立即明白了,老爸希望妈妈回去。   “爸,我最近很忙,你媳妇公司也很忙,等忙过这阵子,我叫妈回去。”   等儿子儿媳上了班,牛二就给老伴打电话,向老伴诉苦水,言外之意劝老伴回来。本想让老伴安慰几句,不成想老伴在电话那边唠叨起来了:“你说你六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像个孩子,还要人背要人抱啊,自己不知甩腿出去寻开心去啊,吃了玩玩了吃,真是个贱骨头!”牛二就像三九天被浇了一桶冷水,里外冰凉。   可想想老婆的话也有道理,自己像个闷葫芦在家闷着,闷不出病才怪呢。   对,出去走走。   吃过早饭,牛二提起精神,顺着小区新铺的泊油路,溜达开来。   车水马龙,花红柳绿,着实好看。一条街、两条街、五条街逛下来,都一样,乏味,没有意思。一不买,二不卖,瞎逛,没意思,抄小道,进了旧货市场。   旧桌子旧凳子旧立柜散发出牛二熟悉的味道,让他想到了拆迁的房子,这些都是他们这些拆迁户贱卖的,这些家具在楼里没了位置,就像丢舍得孩子,孤零零在旧市场插上一根草,等人认领。   牛二难受,触景生情,摇摇头,带着无限的留恋去了东头的农贸市场。   这农贸市场比原来的集市真的强了不少,原来在农村赶集,牛二那里是赶四、九,五天一个集。可农贸市场天天是集,而且头上是用缸瓦罩起的拱形大棚,这样下雨阴天也照样买卖,不像集市,赶上下雨阴天就把集市搅黄了。   农贸市场是一个个紧挨着的小摊位,鞋袜毛巾、暖壶花瓶,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牛二慢慢踱到小五金摊前,好家伙,各色各样的收音机,复读机,搞到耳朵里的什么皮三皮四的。牛二看上了那个什么播放器的,一按全是自己喜欢的河北梆子,还有评剧《花为媒》,而且还是带充电的,能连续播放二十多个小时。卖电器的妇女很热情,手把手教牛二如何使用,牛二真的动心了,买了这玩意,晚上可以在被窝里听戏剧了,再也不寂寞了。问问价格,120,牛二有了一丝犹豫,可又禁不住诱惑,踌躇再三,终于买了一台,很方便,火柴盒般大小,携带起来很方便。   牛二耳朵塞上耳机,边听边走。   晚上,一贯不喜欢喝酒的牛二特意炒了两个菜,桌子上放着河北梆子《辕门斩子》,拿出一瓶儿子过节捎来的一瓶好酒洋河大曲,一瓶四十多块,自饮自斟,倒满了一大杯,足有四两,炒的是辣椒炒肉,一盘花生米。不知不觉一杯酒下了肚,桌子上的梆子声高亢激昂,头有些晕,看看自己的脸色,红得像个关公,心里愈发郁闷:“关在这鸽笼里,活受罪!”   一个人喝闷酒就容易醉,牛二知道自己喝多了,有点头晕,也有点莫名的冲动,干脆,不喝了,去夜市溜达溜达。   走出小区,两边的路灯发出柔和的灯光,有些暧昧;那橙红色的光,把马路变得有些神秘,偶尔有一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的,喝了酒的牛二竟有了一丝的反应。   牛二已经和老伴两个多月没同房了,昨天晚上睡不着,悄悄给老伴打了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牛二嗫嚅说不出话来,老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娇嗔地骂他:“你个老不死的,不要脸,没出息,去去去,让孩子听见笑话……”老婆的一骂,反而让牛二身子底下有了冲动,支得像个小帐篷。   不知不觉牛二逛进了美容一条街。这个地方,牛二是望而却步的,听说是搞按摩的,全是漂亮的小姐,袒胸露乳嗲声嗲气,牛二印象来这里的没好人,可今天他鬼差神使地到了这个地方。      大街上,美容院里,小姐们一个个发扬无私奉献的精神,对过往的男人搔首弄姿千娇百媚,许多还没发育的小女生骄傲地挺着她们飞机场似的小身板,肆虐地挥霍着她们火热的青春。一些成熟的女孩则穿着性感,她们光洁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尽情享受风的爱抚。她们全身的衣服加起来还不到牛二一件衣服的布料,当真是铁打的环保主义者。在街边,年轻的男女正在将潘金莲的“他自笑骂由他骂,我自欢娱自欢娱!”的名言发扬光大,彼此相拥在一起几乎化掉。牛二不由得为潘金莲扼腕叹息,要是她生在现代,一定是一先锋,   酒精麻醉下的牛二不停地偷看美容院里的小姐们,还真的动了春心,艳丽女郎纷纷热情地向牛二打招呼。说句实话,看见一个个美不胜收的尤物,牛二是相当的心猿意马,没有办法,饱暖思淫欲。   在“香香”美容院前,一个叫阿菲的女孩拦住了牛二。阿菲像欢迎外国元首的礼仪欢迎了他,还将那牛二按在沙发里,一双青葱玉手不停地为牛二按摩,还不时用樱桃小嘴亲亲牛二的油头皮。受此礼遇,牛二骨头都酥了,只是一味的说“好,真好。”阿菲一听,连忙谦虚道:“哪里的话!为人民服务嘛!   更好的还在后头。牛二花了一百块钱,第一次尝到了神仙般的感觉,不过做完了,却有一种负罪感,惶惶如丧家之犬。   一连几天,风平浪静,不过,牛二毕竟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也就只有一次,牛二觉到自己就像个小丑,龌蹉肮脏,幸亏家里就他自己。   牛二的这次艳遇,也许会秘密保持一辈子,烂在牛二的心里,可惜,这个秘密只仅仅保持了半个多月,要知道如此结果,牛二死也不会去享受那种按摩服务的。   老伴回来了,虽然是老夫老妻了,老伴主动向牛二挑战,而牛二却一反常态,高挂免战牌,偃旗息鼓了。   老伴就暗暗猜疑了。   其实,最近几天牛二几乎要崩溃了。他得了病,不干净的病。   起初是小便痛,再后来就是红肿,牛二发现了几个椭圆形的斑点,而且,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牛二不笨,偷偷去了一家私人小诊所,结果让他大吃一惊,那个有点幸灾乐祸的男医生斩钉截铁地说是梅毒。   牛二当时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问问治疗的费用,那个医生一脸的不屑,说最少也得一万元,而且,他郑重告诫牛二,到了后期会有生命危险的。   霜打茄子似的牛二觉得自己的世界末日来临了。纸里包不住火,他的秘密终于被老伴发现了,火山爆发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走到街上,听人们戳脊梁骨的窃窃私语,牛二有了死的心思,他已经没了思想,就是具行尸走肉。   一个月后,牛二疯了。      人们会发现,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老汉,徘徊在小区周围,见到漂亮女子就喊,或者嘻嘻傻笑,孤零零像个幽灵。   云南癫痫病专科医院在哪洛阳能把癫痫病治好的医院在哪里十堰羊角风医院那家好贵州癫痫病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