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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胞衣

来源:福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微小说
在村庄的周围,很容易就能看见那些东西,它们挂在歪脖子柳树上,像一面忘记飘拂的旗帜。是的,它们当得起生命的旗帜这个称谓,阴阳交互,当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春情勃发,拨动了繁衍种族的那根神经,就会完成世间最为神圣的仪式。   它们是乡间牲灵的胞衣。   暗红色的灯光下,母亲早早吃过了午饭守候在羊圈里。冬天了,老屋外大风呼呼地刮个不停,母亲把捡来的柴禾堆架在一起,点燃。火光与温暖刹时充溢了整个羊圈。好奇的我问母亲,羊羔什么时候出来?是不是每一只都有可爱的卷毛?是青色的还是一出来就有几块黑色的毛皮杂花交错在可爱的小羊羔身上?母亲总是沉默不语,把秋季收获后晒干贮藏的萝卜缨子拿出来,放在母羊的唇边,然后用刀砍一截椿木棍儿,攥在手里。   没有时间在墙上嘀哒行走,在这个破旧的家里,我们从来就以太阳为准绳,准确无误地分割着一天的光阴。   窗外的风依然很紧,偶尔会夹杂着几片雪花,从高高的天窗飘落,落在火堆上空,瞬间消逝了身影。母亲也不会再催促我赶紧睡去,一边撩弄着旺旺的火堆,一面抚摸着母羊的脊背,那情形,像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的儿女。我想象不出,当生命在母体中孕育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形,除了红红的血液通过维系生命的脐带,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养分,剩下的都包裹在一片无形的混沌里。或许有过细微的呼唤,要不你看母山羊的耳朵灵敏地竖了起来,好像听见了腹中胎儿的呢喃;或许有过最原始的触摸,当懵懂无知的羔羊和兄弟或姐妹争执着谁先出来,母山羊的眼神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这时候,母亲撬开母山羊的嘴,把椿树棍儿放了进去,母山羊尽管挣扎了几下,还是紧紧地含住。萝卜缨子在乡间是牛羊的催奶剂,母亲总是在秋天割来,风干,然后贮藏在一起,在羊临盆前的四五天里,适当饲喂。这样,刚下生的小羊羔们就有了哗哗流淌的奶水,提供生命必需的营养。   在那些贫瘠的日子,母亲总共生育了我们姊妹七个,她到底怎样积蓄了丰沛的奶水,以安慰我们嗷嗷待哺的时光。无法想象,我真的无法想象出母亲到底经受了多少苦难,熬干了自己的青春,终于换来我们健硕的躯体。母体,母性,母亲一样的乡村啊,是我一生的居所。   记忆里,母亲接生羔羊从未出现过什么差池。当窗外的风渐渐停了下来,雪花已经覆盖了整个村庄,刚刚生出三只或两只羊羔的母羊此时疲惫至极,娘抱了一些麦草放在母羊的身子底下。被剪断脐带的羔羊们已经尝试着站起身来,它们在寻找母亲,它们在寻找一脉奶水的浓香,它们的姿势虔诚而纯净。   当晚,母亲会叮嘱我,明天把羊的胞衣挂在一个高高的树杈上,不要让馋嘴的野狗看到,这样,家里的羊就会平安繁衍下去。我相信,娘在说这话的时候极度虔诚,仿佛村子里所有的生命都与天地紧密连结在一起,也许有一根无形的脐带吧,岁岁年年向村庄输送着不竭的爱怜。   走在村庄熟悉的脉络里,尽管在夜色中,我依然能清晰分辨回家的路。   此时也是冬天,公鸡们预报更次的声音渐渐睡去,狗们也把吠声藏进梦里。在这座村子里,我曾爬过谁家的墙头,打过谁家的大红枣儿,岁月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我的记忆是一根岁月的青藤,越是风霜披满了双肩,每一个细节越是会在刹那浮现。   我问母亲,自己出生时是不是也有一件带血的胞衣,被挂在村子里的某棵树上。母亲说,不是,男儿的胞衣往往被深埋在房梁的正下方,有栋梁之意。我这才恍然而悟,哪一个母亲不渴望儿子成为家里的栋梁,可以耕耘日月,可以播种星辰,可以披挂一身霜雪上路,让母亲守望的家园日月昌盛。   内心的温暖在上升,眼神中的清晰渐渐蒙眬。或许,在今夜,我正感知到岁月最初的萌动,轻轻走进一件容纳万物的胞衣里,血液与村庄交互,神经与大地相连,骨骼或肉体一次次无意的触碰,让母亲幸福得颤栗。   乡村,是我永远的胞衣,即使被岁月风干,不变的,是你母亲般慈祥的容颜。 癫痫病诊断依据是什么啊郑州专业的羊癫疯医院是哪家癫痫病该如何治疗呢西安中际癫痫病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