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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当时只道是寻常_4

来源:福州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小说作家
纳兰的词,华贵的悲哀,忧伤的感伤,戚戚的无奈,让你感觉自己永远是一只深海的鱼,被淹没得永不见天日。   许多人都喜欢这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只因,足够怅惘和忧伤,足够缱绻和哀婉。   这朴素的“当时”与“寻常”,惹叹息连连。   当时,是真爱。后来,仍然爱。将来,爱永远。      [一]      夜,来得悄然,却无法阻挡。   当白日最后一点光亮消失怠尽,车水马龙,尘音处处,一点点隐退。连风儿,都藏了起来,想让叶儿与枝丫多一些缠绵。   不要以为,世界就可以这样睡去。名叫小小的歌厅内,灯光暧昧且温柔,声响彻亮,此起彼伏的乐声、放肆的笑声、清脆的碰杯声、借着酒意四起的掌声……这样的场合,有着不安的涌动,充斥着满满 浑浊的气息,容易让人想到堕落与虚空。   来这里的人,有热恋中的情侣,有臭味相投的好哥们好姐妹,有想在这找乐子的富家子弟,还有那些永远不甘寂寞的男男女女。自古圣贤皆寂寞。也许,寂寞的不只是圣贤,而是所有的人。只是,有人将寂寞隐藏,而有人却总想为寂寞找一个出口。   喝一杯酒,唱一首心中的歌,听一首吻合心情的歌,遇到一个相见恨晚的人,借酒浇愁,颓然买醉……来这的人无外乎这些,也许无从言说,也许难以启齿。   而梓桐,是这里的歌手,大四的学生,遇上寒暑假或周末,便来这里唱上几首。很简单,只是为了养活自己。在这种地方,要说梦想实在有些牵强。   决定来唱歌之前,梓桐也曾犹豫过,毕竟这是灯红酒绿浮华奢靡之地,作为学生的她实在不适合。可是,生活让她别无选择。父母去世得早,她是哥哥一手带大的。哥哥成家后,嫂子对她一直心存抱怨,怪她是拖累。她只能沉默,毕竟这是事实。是哥哥一直不愿放弃她,既当爹又当妈地拉扯她、培养她。如今,早过了十八岁的她实在不应该再向哥哥伸手。于是,大二时经同学小美介绍,来了娟姐开的歌厅。   还好,娟姐热情、善良,得知梓桐的身世后,二话不说答应她来这里唱歌,两个假期,周五周六可以过来。说真的,歌厅是容易制造故事的地方,娟姐能经营这个歌厅多年,自然是有些本事。要不是有娟姐为梓桐保驾护航,梓桐也早撑不到今天。因为,经常有那些喝得烂醉如泥、借酒装疯的男人想要打她主意。最后,都是娟姐出面摆平。   梓桐已经习惯,习惯这里的喧闹、暧昧,飞惯这里浓浓的酒精的味道,甚至习惯这里飘荡的刺鼻的呕吐物的味道,更习惯了这里的卿卿我我、逢场作戏。她,只是尽量修饰得简单和安全一些,安然地度过献唱的时间。她,只是很陶醉地唱着心中喜欢的歌,从不与观众有任何互动,也不望向他们,只是很自我的交流与感动。   她,不需要被发现和打扰。她,需要这份工作。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台上的梓桐,唱得声声如钟,敲在心里,唱到她满眼是泪。   也许,她唱歌,只需要感动自己。这,已然足够。      [二]      殷浩,广远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却无心打理父亲的家业,有些玩世不恭,天天扎在朋友堆中,聚会,喝酒,赛车……每天早出晚归,弄得比自己的父亲——广远集团董事长殷泽夏还忙。殷泽夏几乎难见儿子的人影,早晨出门时儿子还在酣睡,临睡前儿子还未归家,打个电话还常弄得吵架收场。   有什么办法。儿子一直对他的二婚耿耿于怀,所以总跟他较着劲。而殷泽夏也对这个儿子心存亏欠,每次都是自己妥协,而后是满足儿子所有的要求,以弥补儿子在母爱上的缺失。   爬山、健身、打台球过后,殷浩又邀上一帮朋友,要他们出主意找个好玩的地,有朋友推荐了小小歌厅。一进来,便感觉到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但殷浩马上就将情绪迸发了出来。这灯光,这乐声,这气息,这密集的人群,让他瞬间融入了这氛围。他感觉到身体中摇曳动荡的阵阵快意,又感觉到灵魂正被一点点抽空。   自打母亲病逝父亲再婚,殷浩觉得哪都比家里好。于是,他一有机会就逃,早早地离开家,筋疲力尽再回家,有时索性不回家,住酒店。其实,他心疼父亲,所以,无论再怎样讨厌那个有陌生女人闯进的家,也尽量每天回家,不管多晚。可是,他又装得不在乎,不给任何与父亲沟通的机会,他以自虐的方式在摧毁自己。   美酒,灯光,舞步,红唇,音乐,这个地方容易让人醉。醉的,不是酒,而是面前无尽虚空的热闹,让你飘飘然,误入梦境。   “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错,忘不了你的好,忘不了雨中的散步,也忘不了那风里的拥抱。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泪,忘不了你笑……”旋律开始,舞池中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回归到自己的座位。这样的曲子适合倾听。   殷浩一反常态,上一秒还运动着的细胞仿佛突然间死去一样,寻声向着演出台望去。梓桐一袭黑色长裙,淡淡的妆容,深情的演唱,眼中装着解不透的内容。而那空灵干净的声线有着穿越尘世的力量,让殷浩的心流过一抹短暂却亲切的暖意。   他充满了好奇,这是那个女子唱的吗?他不相信,这耀眼缤纷浮躁不安的世界,还能存有如此干净而冰冷的哀伤?他不相信,他能遇见这么坚定而自我的眼神。又或者,他不相信,在这个情爱迷烂的歌舞升平之地,有姿容不错的女子只是为了纯粹的歌唱而歌唱。他想,舞台上的女子,应该更浓艳一些,风情一些,眼神应该更柔媚一些。但是,他又庆幸她不是,让他看到一种稀有宝贝似的冷净与自持。   “浩哥,听得入迷了,喝酒。”朋友打趣道。   “不过,这女歌手唱得真不错,气质与众不同,像远古走来的女子,不染纤尘。”   “你们无聊不无聊,唱得跟怨妇似的,让人情绪低落。别忘了,我们是来找乐的,喝酒。”殷浩端起杯一饮而尽。   殷浩,继续走进舞池。但莫名的牵念与感动,已长在心中。   只是,看似不需要爱情的殷浩,从来不自知。当明白时,那个人,只是一个远远的身影,一个朦胧的眼神,已在他心里生根。      [三]      爱情,殷浩不需要。而女友,似乎从不曾断过。   有着广远集团接班人身份的殷浩,不仅家世背景相当优越,而且有着一米八的挺拔身材,阳光帅气的脸,追着缠着往上贴的女孩自是不在少数。而殷浩,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若那女孩只要有一点小可爱或是有些投缘,他也不拒绝。不过,他有他的原则,在与上任女友没结束之前,绝不会发展下一段感情。看似放荡不羁的人,也有着自己小小的专一,虽然别人看不见。   但,那样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应该是各取所需。女孩需要那些光鲜的表面,名牌包包、服饰、鞋、香水,以及不用顾虑钱包的四处疯狂游玩。而殷浩,只是不想一个人,只是需要陪伴。特别是在母亲离世后,他眷恋那种母性的温柔。因为不爱,所以在每一段感情结束时,他从不伤心,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没有丝毫的难过。只是,会心怀歉意,为自己的不能从一而终,为自己的无法真正爱上。   殷浩陪着女友从商场出来,满载而归,女孩笑得很开心,虽然已不知道自己是殷浩的多少任。   你自己去玩,我想一个人去海边兜兜风。殷浩甩下一句话,便发动了自己拉风的摩托,呼啸着往海边急驰。   摩托,是殷浩的最爱。骑上它,感觉自己在飞,可以忘了母亲、父亲,忘了孤单,忘了怨恨,忘了一切的一切,忘了所有的所有。骑上它,感觉世界唯我独尊,没有什么不可征服。   殷浩有这份自信,带着些许的痴狂与执念。   来到海边,殷浩已不再是热闹的模样,冷落的,沉默的,正是他真实的内心。谁也不懂,看似爱扎堆、喜热闹的他,也会向往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他,害怕那些所谓的热闹会把自己憋疯。   沿着沙滩向前,殷浩看到一个纯素净的身影,纤瘦,单薄,带着盈盈的心事,若有所思地光着脚踩在沙滩上,不时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不时俯下身来拾起一地的沙。殷浩猜想,她也许是在瞅着那一滩的小蟹从这个洞钻到那个洞捉着迷藏,也许是拾到了一些漂亮的贝壳,也许在沙滩上写些什么。因为太过沉醉,一个大浪拍来,那个身影被卷进了浪花里,倒在了沙滩上。   殷浩飞跑着过去,抱她上了岸,这才看清楚她的脸。惊吓过度的脸自是有些狼狈,但是被海水洗过的脸透着滴水的清柔,好似不曾沾染过世俗的痕迹。那双眼,大大的,很空又很满,空灵的澄澈,满满的惊心,让他的心为之一震。滴水的发梢,滴水的裙摆,像一道世间绝无仅有的美景,就这样牢牢地牵住了他。   是她,是她吗?是歌厅那个唱歌的女孩吗?殷浩心中打着问,又有些肯定,因为感觉如此熟悉。若那一次的相见,招惹了他无心的一次心悸。那么,这一次的相遇,是否是他的在劫难逃?   “你没事吧,叫什么名字?”殷浩藏不住心中的疑问。   “谢谢,我没事!我叫梓桐,梓树的梓,桐花的桐。”   “你……在小小歌厅唱歌?”殷浩想要确定自己的感觉。   “是,你怎么知道?”梓桐有些惊诧,眼睛瞪得大大。   “不奇怪,我去过那歌厅,听过你唱的歌,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你的泪……”他因了自己感觉没有出错显得格外开心。   “不好意思,见笑了。”梓桐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海边?”   “你不也是一个人?”   “那也算是有共同爱好,或者是心有灵犀。”殷浩带着戏谑的口吻。   梓桐婉尔沉默,才发觉,自己没理由地回答了他一连串的问题。   “你想在这海水里泡多久,再泡成咸鱼了?快起来,我送你回去,不然会感冒的。”   殷浩牵起她的手,一同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四]      日子,依然不紧不慢地过着。天空,依然有晴有雨有星有月。   而自从那次海边的邂逅,殷浩似乎专注了许多,也收敛了许多,不再满世界疯癫,不再喜欢那些嘈杂的聚会,更令人惊讶的是,竟然与身边众多光彩夺目的女孩们开始保持距离,在家的时间愈发多了起来,偶尔还有心情陪父亲吃个早餐。   谁也不知道这改变是什么原因。也许,连殷浩自己都不明白,他只是突然间就静了下来,一夜之间洗心革面、判若两人。   晚七点,殷浩驱车出门,本想叫上兄弟们聚一聚,拿起电话的一刻又放弃了这念头,竟然鬼使神差地来到小小歌厅。来得有点早,歌厅内没有客人,只有服务生和演出台上的工作人员在忙碌。殷浩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叫了一打啤酒,而后很放松地自饮自乐,冥冥中充满了期待。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乐声四起,歌厅内流光溢彩,却盖不住空气中的阴暗、朦胧与暧昧。殷浩心中嗖地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不知为何。   一首深沉激昂的“北京,北京”拉开了这晚演唱的序幕,歌手是一男一女的组合,穿着极冷又有些另类的皮服,是神秘而诱惑的黑,女的身材被勾勒得凹凸有致,男的衬托出强大的酷冷气质。要是在平日,殷浩会喜欢这造型和音乐,而且一定会兴奋地跑进舞池来一场狂野的宣泄。可今日,他有些坐立不安,也无心去助兴歌手的演唱,好像望眼欲穿般,在等待某个人的出现。   听完几首曲子,心不在焉地看主持人与客人愉悦地互动。终于,殷浩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一道清爽却无比惊艳的光。他的眼角有了笑意,神情无比专注和温柔。是她,就是她,她终于出现了,而他终于等到了。   “我,只为遇到你……”,轻柔的声线,低低的凝眸,像是唱给自己听,殷浩却愿意想成她是为他而唱。她,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只等他的垂爱。而他,这么多年浑浑噩噩的成长,似乎只为了让自己变得足够懂事和强大,然后迎接她的到来,为她撑开一片未来。   台下掌声雷动,自是有不少垂涎欲滴蠢蠢欲动的男子,不论老少,或多或少有些想法和渴望。有自认为是高富帅的男子举杯向前,但被梓桐一句“对不起,我不会喝酒,感谢你捧场”冷冷地回绝,留下男子一地的尴尬。还好,这灯光朦胧,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男子的表情。   静坐一旁的殷浩已是气血上涌、拳头紧握、表情愤恨,但一直努力克制。他想,若那男子硬要死乞白赖纠缠不休或是借酒装疯来个逼良为娼,他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将那男子猛抽。不为别的,只是讨厌这样的靠近,像是玷污了他一件心爱的宝贝般。   “还算你识相,不然,等着瞧!”殷浩得意地自言自语。   “哈咯,美丽的梓桐小姐,赏个脸,让我送你回家。”殷浩在歌厅的后门将梓桐堵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梓桐有些吃惊。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一直在歌厅听你唱歌,还看到有无聊的男子向你敬酒。只可惜,我坐在不被你关注的角落,可怜啊!”殷浩一脸故意捉弄的表情。   佳木斯癫痫病医院费用济南医院癫痫哪家好呢武汉哪个医院治疗癫痫专业河南小孩癫痫病医院